医患矛盾并不是当前中国最尖锐的矛盾,但有关它的舆论现象却是舆论场最纠结的一道风景。反腐,舆论一边倒地叫好;批评城管,城管纵有不平,也多选择沉默;骂官二代、富二代,对方更是躲起来;只有医患矛盾,壁垒分明的两个阵营都委屈愤怒,不平而鸣。绝大部分对立的族群关系往往一强一弱,其舆论发声也往往是一大一小,但医患关系却特别不同,表现在对立的双方都认为自己是弱势群体,双方都很大声,彼此苦大仇深,各有一本血泪账。我把这种利益相对的两个群体同时感到冤屈的现象,称作舆论的“双窦娥现象”。我在给医院的多次讲座中,建议居于强者地位的医生要学会弱传播。但医生普遍不服,认为自己也是弱势群体。判断一个单位是不是弱势群体,可以有很多角度。其中一个角度就是舆论学研究常常忽视的一个领域,即“非媒介的传播”,比如“大堂传播”!  在“自拍门事件”中,医生群体一个代表性的观点是:一台高难度手术成功,病人安全,医生比病人家属还要开心。为什么医生救活了一个病人,就不能用自拍表达开心呢?手术成功,医生可以开心,而且理应开心。但医生表达开心的方式一旦进入公共领域,就受到舆论规律的制约,并非所有的开心模式都无可非议。如前所述,春晚可以唱“咱老百姓,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”,但如果改为唱“咱当院长的,今儿晚上真呀真高兴”,就算是在医院内部搞联欢,院长们也不敢。在公共领域里,强者与弱者一旦同框,强者与弱者就发生了关联,如果这种关联没有传递尊重、理解、关爱,两者的关联就会产生隔膜甚至冲突。特别是强者的情感表达必须和弱者的情感相联结,否则,就没有舆论的正当性。强势群体的医生,其情感必须和弱势群体的患者联结在一起,才具有舆论的正能量。最好的例子,就是医生自己的例子。我们不妨找一找,医生中最被民众敬重的人,他(她)会不会自拍,怎样自拍?提到中国最好的医生,就会想起林巧稚。我们看看这张照片。林巧稚医生与其他医护人员关切地查看婴儿的身体状况(据新华社图片临摹)这张照片,强势群体的医护人员与弱势群体的新生儿也是同框,林巧稚与其他医护人员围绕着新生儿,不过,请注意,她们的眼神和手,都没有离开新生儿。我们再来比较一下手术室“自拍门”的照片。  医生和护士虽然也围在患者身边,但医生的眼神与手都离开了患者。患者孤独元助地躺在手术台上,昏迷不醒,生死不知……所以不是医生不能自拍,而是如何自拍;不是手术后不能开心,而是如何开心。舆论的天平天然地向着弱势群体倾斜,当医生失去了和患者的生命连接,也就失去了舆论的支持,甚至对抗舆论的力量。我们再来看一看这张照片:当强世界里最有权势的人弯下腰让孩子摸他的头,我们看懂了强者要向谁低头。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弯下腰,给小男孩摸头(据照片临摹)第修友牌,以及坡如阿范接。奥巴马与孩子的头手连线,卧县“削沙的自由倾斜位律”轨迹。《传播学》